关于童话

一、想象让你飞翔

    中国少年作家班在北京大学举办活动时，有一位家长兼做老师的，他跟我聊起了现在学生的写作的通病，干巴，没有想象力。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？这位语文老师回得很干脆：学业太忙，功课太多，那有想象力呀！我说，不，想象就如插在每个人背上的如天使一样飞翔的翅膀，你想飞，就能飞，你没有飞起来，关键是你没有扇起翅膀，你想不想飞。飞翔是没有约定的，可随时随地。
    我说我给你举几个很普通也很普遍的例子。小时候有没有坐在板凳上一边拖一边嘟嘟地开汽车,一忽儿北京到了,一忽儿上海到了，特神奇，有没有坐在竹竿上，驾驾地跑得满头大汗，有没有拿两把芭蕉扇当车轮子，骑脚踏车。其实这一些孩童的游嬉就是教我们飞翔的翅膀， 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意识到，就早早关紧了心扉，扼制想象，捆紧了翅膀。想想誉满全球的《哈利·波特》，他就是骑一把扫帚在天空飞翔，寻找到一把能打开魔法石的房间的钥匙。为什么《哈利·波特》那么吸引人，而我们的孩童的竹马游戏就过早地划上了句号，我认为这是人为的结果。是我们不愿飞翔，而不是没有飞翔的翅膀。
    关于孩子的来历，大人们总有一套方法应付。小时候调皮，妈妈说我不是她生的，需要回到水里去，说我是小鱼儿，是有一次妈妈到溪边洗脚，一只小鱼儿咬她的脚趾头，眼里还有泪，于是就捞我上来，就成了今天这个模样。我写了一个童话叫《小鱼儿·莲花灯》，这个故事不仅仅有趣，而有了哲学上的意义。我们人来到世上，总感迷惶，因为在三岁之前，我们的思想是无意识的，因此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，就开始了追问。我们从哪里来，到什么地方去？似乎就成了我们人类追寻生命意义的主题。在不断地追问与寻找中，我们会明白我们人为什么活着，为什么上学，工作，生活。我们怎样活得有意义。
    那么我再一个例子，我小的时候脑子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，以为地球那边住着美国人，于是和小伙伴一起找一个树根钻洞，以为美国人吃树根，就开始给树施肥，希望这棵树的另一端长出茁壮的树枝与树叶来，然后地底下的人就如大力水手一样，大叫一声，我爱吃树叶，捋一把树叶吃下，力大无比，把我接走。
    为什么我们日常见到的扫帚到了哈利·波特那儿，就能够骑上去，来一场漂亮的球赛，而我们小时候很有想象的，我们小时候很有想象的游戏，如弹子、跳绳、荡秋千，骑竹马，就到此为止了呢？有一次，我们正在荡秋千，荡秋千飞起来的时候能想到什么？就想到《绿野仙踪》中多萝西的故事，房子像荡秋千一样飞出去的神奇的经历吗？为什么我们在玩跷跷板的时候将自己飞得高一些呢？是什么原因使我们关住了想象的心扉，拒绝了一片广阔的世界了呢?想象是思考的产物，它不是平白无故的。我们在思考和追问中，寻找着人生的本质和意义。没有想象也就没有创造力，想象力和创造力才是创作的前提。
想象是我们思考的产物，我们在思考与追问中，发现和发掘美的东西，寻找人生的本质和意义。

    二、童话是大话

    曾经与我们爱写童话的同学聊天。当时，我们正走在路上，她就问我，老师，如果我把我的童话拿来交给你，你能帮我看一下，指点一下吗？我说当然可以。她顿时顿足叹息。哎呀，那太可惜了。原来，我想把我的童话带来的，可是我老爸说，小小的一篇童话，哪个老师能看吗？老师是对小说散文诗歌那么“大”的东西看的。
    关于童话，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。人们对它错误的认识，与一些固有的概念，认为童话就是小孩子看的，比较幼稚的，没有什么深刻的社会意义。一个个引人发笑的有趣的的笑话，我们可以把它叫做小话。那么，我就要问一句，在座的每一个家长和同学，有谁没有看过一篇童话？有谁不知道安徒生、格林兄弟？那么，也许是一篇童话影响了自己的童年乃至一生。《海的女儿》，《皇帝的新衣》、《白雪公主》、《青蛙王子》、《灰姑娘》、《小红帽》，那么美好的一个个童话，这些含义深刻的童话，你能轻易地否定了她的深远的影响吗？认为童话好比民间艺人的小拉小调，进不了大雅之堂的想法都是错误的。
    我却认为“童话”是“大话”。巴金老人曾把童话比作“梦话”。一个人在现实里，感到四面楚歌，困难重重，而梦里却无拘无束，纵横五千里，有人说，太平洋大，但大不过此，有人说宇宙大，也大不过此。有俗话说，你能限制身体，却限制不了一个心灵。我把童话比作大话，是想到一句成语：有容乃大。如果我们拥有一个很大的容器，却把它盖上一个盖子，容器最大，也没有什么价值了，因为能装的就是这些，何况它是空的。但是童话这个大容器，却蕴涵了许多的东西。所谓“有容乃大”，虽然在史料上的记载着我们的儿童文学的形式也是五四时期的产物，而“童话”的定义乃是周作人的努力。但是我们仔细回味，仔细寻找，其实我们的童话却是源远流长的。举两个妇孺皆知的例子，圣经和佛经。圣经里，神的创造，创造天地，创造光，昼夜，空气和水分，创造陆地和大海，与一切果实和植物，创造太阳月亮和星星，创造飞鸟和水中的动物，创造牲畜与野兽，造男人和女人。伊甸园是人和自然的绝妙的契合，可以说是天人合一了，造好一切，神休息了，那么美的一个童话啊。再说佛经。佛祖说法顽石点头，地生莲花，天降花雨，祥气缭绕，天女散花，还有诸多的佛本生故事，也是绝妙的童话啊。另外一些很著名的文学作品，如拉丁美洲的《玉米人》《百年孤独》，阿拉伯的《天方夜谈》古希腊的《荷马史诗》，中国的《西游记》，《红楼梦》、《聊斋志异》、《封神演义》、《镜花缘》，庄周梦蝶，还有中国古代的神话，女娲补天，大禹治水，后羿射日，嫦娥奔月，有中国民间四大传说，《孟姜女》《牛郎织女》《天仙配》和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等等，这些神话寓言或者民间故事，都是童话的前身。那么，我们来看这一些作品，都带着浓郁的童话色彩的作品，不管是童话寄生在这些作品身上，还是作品借助了童话这个美好神奇的形式，使作品丰富起来，我们却欣喜地感觉到童话这个大容器因为蕴涵了许多东西，因而使童话这个体裁，无论是形式或者内容，都丰富深刻、纯净而美好。
   童话这“大”：
   1、不但是源远流长，主要的特征是美好和纯净。
   2、它的神奇神通，上天入地，比如孙悟空，比如土行孙，天马行空，自由往来，表现出人们心中的美好愿望。
   3、还有形式之广，诗歌小说，散文都可以成为一个个美好的童话。
    内涵深刻的童话，一般都是叙事性的文体。《金鱼与渔夫》《荷马史诗》《西游记》《海的女儿》既如散文又如诗。
    那么，到底什么是文学呢？其实文学就如一个整体的人，人身上的命名有头，有手，有脚，那是我们便于明白这些部位的作用而下的定义。但它们都是人体上无法分割的一部分。如果我们为了说明一个部位的作用，而把手脚撕下来，那就血淋淋的了。所以说文学这个概念的本身，是一个共同体，一些命名是为了便于说明属于我们个体的表白。不管是童话，还是小说、散文、诗歌，还是报告文学，戏剧、寓言、神话，民间故事，还是血脉相连的，互为融通的，人为的割裂地看童话，是致命的，也是没有意义的。
    童话之所以大，就是因为它的通。彼此相通的，互汇互融的。所以童话也蕴涵了许多的东西。

三、童话使一切皆成为可能

    童话是美好的，也是神奇的，这是一篇好的童话的前提。因为这是我们每个人对自身的、对这个世界的另一种渴望和愿望。童话的神奇和虚幻并不是子虚乌有的东西。而是精神的果实。因为想象是一些内在的与现实的，有着必然的联系。
    我们的生活就有了一些可能。我们不用过多的举例，爱因斯坦、牛顿、瓦特，因为想象与思考，才有了进一步的寻找，有了更深广的科学探寻。打个比方说，封神演义中的土行孙，在地下自由地来往，就是我们现在地铁的化身吗？这不仅是童话中的现实，当然我们地铁的个子比他大得多了。还有儒勒·凡尔纳的《海底两万里》，坐在炮弹中《月界旅行》，这些，都变成了现实。在当时，儒勒·凡尔纳所写是天方夜谈，是痴人说梦，但现在我觉得它们很真实，德国的《明希豪森历险记》写了一个马车夫，喜欢吹小号，经过严寒的地方，小号里的音乐就给冻住了，到了温暖的地方，音乐也解冻了，于是封冻的音乐也就自动地吹响了。这不由得使我们想起现代的录音机录象机，DVD，VCD ，CD，它也是被封存的图象和声音。《西游记》里，孙悟空拔根毫毛，吹口气，变成许多小孙悟空，这与我们现在的克隆科学技术多么的相象。现在许多美国的大片，说到底就是标准的童话，《狮子王》、《花木兰》不用说了，《侏罗纪公园》、《克隆人的战争》、《勇敢者的游戏》、《星球大战》甚至《泰坦尼克号》、《战争启示录》等等，都是一样，很多很多。 现实和幻想结合在一起，也就是童话和文学的最大的艺术特征。

    四、童话好似一把打开门的钥匙。

    家住江南，喜欢游玩，经过许多小街，小巷，总看见一些深宅大院，被岁月所尘封。经过哪个大院的门前，看见哪扇挂锁的大门，脑子里就有许多疑问和想象，有谁帮我打开这扇门，有谁给我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呢？想着想着，脑子里的问号在增多，一个个问号就飞到门锁上去。这是一把古老的横栓着的铜锁，我的问号就像一把钥匙，试着把门锁打开。“？”和“！”是多么相象啊，我终于明白了钥匙的意义所在，用我的“？”钥匙打开那扇紧闭的门，于是美好的让人惊喜的值得“！”的东西便被我拥入怀中了。
    在这里，我向大家推荐的两本我最喜欢的童话书，一本是法国圣埃克苏佩里的《小王子》，一本是比利时的童话剧《青鸟》。先说《小王子》。我们在生活中碰到许多的困惑，脑子里就有了许多问号。怎会是这样，于是就有了开门的念头，而《小王子》就提供了许多开门的钥匙，让我们思考许多深刻的问题。举几个典型的例子。
   1、扳道工。有时往左，有时往右，在寻找，在行走，永远没有终止，没有尽头。
   2、狐狸的驯养。驯养就是建立感情关系。如果没有情感的沟通，我们每天匆匆来回，看到的是许多漠然的面孔，每天都相见，但永远无法熟悉，是我们没有驯养，没有建立感情的纽带。所以都孤独、寂寞和伤心。
金黄色的头发，麦子的颜色，会使我想起一个充满神奇想象的一个词，丑小鸭心理。
    3、正常事。人人都在做所谓的正常事。所谓的数据和数字，不停地做加法减法乘法和除法。花身上长刺，羊吃掉花，长一根没用的刺。羊与花一直在打仗，一朵惟一的花，长在惟一的星球上，一只小绵羊，稀里糊涂地把它吃了毁了。要是一个人爱上千亿朵花中的一朵，他感觉肯定很幸福。但羊把花吃了，所有的星星就像灯忽地熄灭了，这不重要吗？
    孩子是一个完整的人，对于一个心灵来说，也许要更加丰富而开阔。因为他自由，无拘束，因而显得广阔。难道我们对一个孩子的爱而感到可笑甚至以为幼稚？一个孩子因为螃蟹死了而为它挖了一个坑，埋葬了它，祝福它，作为大人的我们却感觉不到他的美好。而嘲笑他。我们要让孩子明白，什么是爱，什么是生命，什么是美好的，这才是至要。
   我们总是忽视身边的事，与我们的切身利益有关的事，总是无法无法看到，但自以为是地做着一些有意义的事，最终却不知道却不知道做了什么！
    再说梅特林克的《青鸟》，寻找一个永恒的幸福的鸟，寻了一圈回来，才发现幸福就在自己的身边，就在自己的心里。追问和寻找是一个生命、乃至整个人生的全部意义。

五、 关于童话的另外一些话

    有人说，童话是虚幻的东西，是逃避现实的鸦片，是一种七彩的肥皂泡，看起来美丽，其实一戳就破，甚至有些人认为，一些人不谙世事，就用略带揶揄的口气说，“你还生活在童话里”，意思不言自明，就是幼稚可笑。我不承认我们的现实当中，有一些阴暗邪恶的东西，我们更应把美好的东西呈现出来，告诉大家；世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东西，告诉大家；让大家拥有这些美好，告诉大家。全心全意地去爱，使自己纯净透明，我们就用有了无法言说的幸福，为什么不去拥有美好呢？
   就如一潭死水，我们不去把水澄清，让水回归水，让泥土回归泥土，让水映照你的笑靥如花，让泥土在水底衍生如纱的水草，让鱼儿游动在空灵中。
    最后，送给大家三句话：
    童话是美丽而神奇的。
    童话使一切皆有了可能。
    童话是一把握在手里的钥匙，去把门打开，美好的世界就会被你拥入怀中，那么请告诉我，告诉大家，告诉一颗颗美好的心灵，以及热爱美好的人们。